薛衣人看着黑衣人,冷笑道:“你不是早就不管江湖事了吗?怎么从你的壳子里走出来了?”
黑衣人道:“我本不想再参与这些事情,但你不该把我儿子卷进来。”
薛衣人道:“不是我要卷他进来的,是他自己有野心,你自己没教育好儿子,反而来怨我?”
黑衣人长叹道:“哎,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我这一辈子的声名是靠自己挣来的,却不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凶险。”
薛衣人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声名是靠什么挣来的,这几年,你藏着、躲着,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来自哪里了。”
黑衣人道:“我只是厌倦了这些,想要歇一歇罢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把手伸向我的独子。”
薛衣人道:“卷进这样的事情里,居然还想脱身,你不觉得自己想法很天真吗?”
黑衣人道:“他们伸进中原的手被斩断了,我本以为你只是跟他们有所合作罢了,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听他们的话。”
薛衣人道:“我虽然是中原人,靠的是青龙会,但当初一切的起始,便是因为他们,有些恩情,终究是要还的。”
黑衣人道:“有些恩情要还,有些仇恨,更是要还的。”
薛衣人道:“你已经藏了七年,手里的剑恐怕早就已经钝了。
而我这些年,不断地在杀人,手中剑气锋锐。
你居然想跟我动手?还真是不自量力。”
黑衣人道:“报仇,不一定要杀凶手本人,有时候,杀他身边的人,反而更合适。”
薛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冲出去,只是脚步一顿,看向了那黑衣人。
他知道,自己一旦出去验证手下其他杀手的生死,这黑衣人便会趁机走了。
薛衣人确信自己胜过眼前这个家伙,但一旦被他逃了,再追也是麻烦。
薛衣人现在,还在被六扇门追着,刚刚杀了中原一点红和那二十八名孩子,之后六扇门的追踪会更紧迫。
实在不适宜大肆去追杀眼前此人。
薛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这是此人故意制造的局面。
他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地杀向那人,只是那些人已经是他现在手下仅剩的杀手,他不能不挂念着。
当一个剑客心有犹豫,心中有了别的牵挂,手中剑的锋利,便会逊色几分。
而此人虽然许久未曾出剑,但心怀丧子之痛,在可以控制的愤怒之下,手中的剑自然会更强几分。
此消彼长之下,那黑衣人便有了胜机。
黑衣人静静地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形事物,坐在黑暗里,看着薛衣人,等着他下面的动作。
薛衣人突然笑了起来,道:“其实你只是在骗我。”
黑衣人道:“哦?”
薛衣人道:“你说是要替儿子报仇,其实只是借口。”
黑衣人眼神闪烁,道:“不替儿子报仇,我来此作甚?”
薛衣人道:“虽然说没有我,你的儿子就不会死,但是杀他的人终究不是我。
听说,你面对那人时,不但承认了你儿子的罪,还把自己说得很是无辜。”
黑衣人道:“那只是形势所迫,柳长空毕竟是六扇门名捕,犬子之前造了那么多杀孽,真要铁了心去查,总会有痕迹被查到。
既如此,我不如顺水推舟,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没有关系。
至于凶手,杀人不成,反被人杀,我只好怪犬子学艺不精。
可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我当然要杀你。”
薛衣人从容笑道:“你说的倒是坦然,只是我却知道,这还是借口。
你把自己摘出来,不过是怕被牵连到。
这次来找我,原因也是一样,毕竟正如你所说,那些人离这里很远。
我若死了,便没有人能知道你的过去了。”
黑衣人的手更紧了一分。
薛衣人继续道:“这么说来,我手下的那些孩子就算被你杀了,用的恐怕也是刀,而不是你浸淫半生的剑。”
黑衣人道:“这些不过是你自己猜测而已。”
薛衣人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一同去看看那些孩子身上的伤如何?”
黑衣人没有回话,但薛衣人已经知道自己说对了。
两人身上气势对比再转,薛衣人的剑气高涨,压过了那黑衣人。
“呛!”薛衣人出剑。
黑衣人手下用力,却是抽出来一把刀。
……
柳长空跟着那只虫子来到了饶安当铺之前,此时,他身后的捕快已经变成数十人。
他走进当铺,掌柜迎了上来,躬身道:“不知各位官爷所来何事?”
柳长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抬手,身后的捕快将掌柜的按下了。
那只虫子进了后院,柳长空连忙跟上。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闪,想要动手,区区几个捕快而已,他还是敌得过的。
按着他的手一动,他发现自己已经动用不了内力。
他这才变得惊慌起来,这次来的人实力竟然这般厉害。
那么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搜查某个犯人,而是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抓住。
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掌柜的百思不得其解。
柳长空到了后院,见到了两道兔起鹊落的身影。
薛衣人剑势压着那黑衣人,那黑衣人手中的黑色长刀不断地狂斩着,可惜,他狂斩的范围不断地被压缩着。
此时,两人都察觉了柳长空的到来。
薛衣人一愣,他比黑衣人更害怕被六扇门找到。
所以,他手下的剑便比黑衣人的刀弱得更快,黑衣人趁势脱出。
薛衣人转身欲逃,却发现柳长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柳长空笑道:“薛庄主,虽未曾谋面,但柳某想见你已经想了许久了。”
薛衣人冷冷道:“你可知我的外号?”
柳长空道:“‘血衣人’,听说你每杀一人,便将染那人血的衣服珍藏。”
薛衣人道:“我这一生杀了九百六十八人,却没有收藏过一件六扇门的衣服,看来今日,可以弥补这个遗憾了。”
柳长空道:“薛庄主倒是好大的口气。”
薛衣人道:“之前也有很多人不信,只是他们都死了。”
柳长空叹气道:“庄主真气可有所恢复?就不要再拖时间了,还是尽快打完,柳某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薛衣人见柳长空识破他的算计,当下也不再犹豫,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势若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