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娘子道:“此人的事情,宫姑娘还是少问为妙。”
他现在不能透漏柳长空的身份,否则宫南燕一旦警觉,必然会引来水母阴姬,到时候就不妙了。
宫南燕冷哼一声,道:“不问我也知道,这人肯定是你姘头,雄娘子啊雄娘子,你这好色的臭毛病还没改掉吗?
你难道忘了自己因为这毛病,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雄娘子当然记得,当年要不是他想要一睹水母阴姬的面容,也不会跟她产生感情,也就不会生下司徒静,更不会让他自己陷入这二十多年妻离子散的痛苦之中。
雄娘子冷冷道:“我刚刚说了,不用你管。”
宫南燕继续道:“你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敢带女人进神水宫,不怕宫主气急,毙了你?”
雄娘子冷着脸,道:“怎么?你想向水母阴姬告发我们?”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宫南燕。
不过事已至此,他如果还想悄无声息地进神水宫,便不得不让宫南燕听自己的话。
他正想着办法,宫南燕的表情突然变得娇羞,道:
“我怎会做这样的事。你以为带着这女人来此,宫里只会有宫主一个人生气?”
雄娘子听着她说话的语气,眼神一亮,难道她对自己?
宫南燕娇笑道:“你让她走,我带你去祭拜小静,然后,我……我们……”
雄娘子看着宫南燕此刻的样子,她的脸变红了,微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角。
雄娘子装作色授神予的样子,冷酷地对柳长空道:“你不必跟着我了,自行离去吧。”
同时,他给柳长空使了个眼色。
柳长空正盘算着要不要动手,把宫南燕拿下。
他看见雄娘子的眼色,心想难道这家伙有办法解决?那就先等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强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尽可能像个娇滴滴的女子那样,跑开了。
真是的,没想到这趟不仅要穿女装扮女人,还要失一次莫名其妙的恋。
他跑到浓雾里,换了个方向,再次潜回来。
当他蹲在草丛里,再次朝雄娘子看去时,雄娘子已经拉住了宫南燕的手,两人一起站在船上。
宫南燕头颅娇羞地低垂,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雄娘子道:“你还是个孩子,哎……”
他温柔地说着情话,像他对之前抛弃的每一个女孩子那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女孩子爱听的。
他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一向自信,觉得这次并不需要太过血腥,便能解决宫南燕的问题。
宫南燕偎依在雄娘子的怀里,道:
“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是个女人,我想……”
她知道水母阴姬会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自己跟雄娘子长得相像。
她爱水母阴姬,她嫉妒雄娘子嫉妒得发狂。
在嫉妒之余,她偶尔也会想,雄娘子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水母阴姬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所以,今日,她要和雄娘子在一起,也要杀了他。
虽然她的武功远不如雄娘子高,但她知道男人跟一个女人好过之后,总会自信地以为,女人已经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而这个时候,也是男人的戒备心最松懈的时候。
雄娘子叹道:“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的。”
宫南燕道:“我只要今天。”
都说到这里了,雄娘子没再说话,他的手动了起来。
紧接着,船动了起来,有声音在浓雾里响起。
柳长空听着这动静,无奈叹息一声。
原来雄娘子想的就是这种法子,柳长空知道他这法子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道,就自己动手了。
于理来说,他该避开的,只是他知道接下来宫南燕会对雄娘子出手,雄娘子现在还不能死,还得给柳长空带路呢。
所以,柳长空只好勉为其难地听一听,看一看。
同时,他捡起了一颗石子。
船停了。
宫南燕梦呓般低语:“你真……真的,难怪她忘不了你,永远都忘不了你。”
她还在迷惑着雄娘子,在做最后的准备。
柳长空知道时间快到了,他起身,轻声轻脚朝那边过去。
雄娘子道:“你也很好。”
宫南燕娇声道:“我比她如何?”
雄娘子皱眉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提她?”
此刻,柳长空离船已经不到三丈,他现在凭手中石子,什么都可以拦得住了。
宫南燕吃吃地笑起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
宫南燕右手成爪,悄悄地朝雄娘子的心伸去。
同时,她的身子动起来,让他以为她只是在引诱他。
雄娘子满不在乎地问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宫南燕道:“你说呢?”
这句话刚说完,她的右手已经到了雄娘子的胸口前三寸。
雄娘子看到了宫南燕的手,感受到上面的劲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雄娘子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便是一个快字。
他在江湖中屡屡采花,江湖中多的是人想要杀他。
他能活到现在,靠得便是奇快的身法和极快的掌法和剑法。
很少有人能追得到他,即便追上,与他对上,也会因为没他快,而被他击败,脱身而去。
然而此刻,望着那一只索命的手,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这辈子进过上千个女子的香闺,和上千个女子躺在过一张床上,从未想过会有女子在与他好后,能对他下得了手。
那只手到了他的胸前,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人影,最后定格在五年前司徒静的脸上。
他真的很想去司徒静坟前,去见女儿最后一面,只是做不到了。
他在内心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空中响起一道痛苦的呼声。
雄娘子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宫南燕左手握着右手手臂,颤抖着站在对面的船头。
宫南燕震惊地看着那个被赶走的女子。
这人居然能反应过来,阻止自己,那她想必早就猜到了自己要做什么,这怎么可能?
雄娘子翻身坐起,细细查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渗着几点血迹。
只差一点他便死了。
宫南燕惊魂甫定,看着柳长空,颤声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杀他?”
柳长空看着她,笑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