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空看着那个身影,试探地问道:“公主?”
那道身影没有说话,走了进来,转身关上了帐篷。
柳长空道:“公主深夜来找我有事?”
那道身影身上的大氅掉落在地,她钻进了柳长空的被窝。
柳长空伸手一推,想将这人赶出去。
突然,那人发出“嘤咛”一声,柳长空惊讶地发现,这人竟然是赤着身体的。
琵琶公主开了口,道:“你怎么这样?”
柳长空道:“公主,你这是?”
琵琶公主的声音轻灵而温柔:
“明天我就要跟着父王回国了,今晚不想留下遗憾。”
柳长空继续说着之前拒绝的借口:“公主,在下有未婚妻了。”
琵琶公主声音有些怯怯地道:“我不用你负责的,这只是一场美丽的回忆。”
说着,柳长空感觉她的身体靠了过来。
柳长空想要推开她,他的手不小心推到了不该推的地方。
琵琶公主的呼吸变得更温柔了。
月色朦胧,整个营地都陷在安静的氛围里。
柳长空的帐篷突然在深夜中震动了好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渐渐地,帐篷的动静小了。
琵琶公主娇笑地道:“开心吗?”
这种情况下,柳长空说不出别的答案:“开心。”
琵琶公主道:“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没有未婚妻,我也不可能嫁给你了。”
柳长空疑惑地问道:“哦?”
琵琶公主温柔地抱着他,道:“父王变成那个样子,回到国内,必然还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我姐姐有些软弱,只好我扛起来。
短时间内,我不能离开龟兹国,而你又不可能随我一起去。”
柳长空叹气,道:“确实如此。”
琵琶公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柳长空矢口否认:“没有。”
琵琶公主笑得更开心了,也不揭穿他,道:
“将来你跟那位未婚妻成亲了,一定要来找我,让我看看,我也好甘心。”
柳长空道:“嗯。”
琵琶公主戏谑地道:“真到了那时候,你会不会怕?”
柳长空淡然道:“不怕。”
他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亲呢,又怎么会怕这个。
琵琶公主伸手拍了拍,柳长空“哦”了一声。
琵琶公主笑道:“你就嘴硬吧。”
柳长空沉默着,琵琶公主语气带着回忆意味地道:
“之前你为什么不看我?不喜欢我吗?”
柳长空道:“那时候在伪装身份,不敢招惹公主,以免出现问题。”
都这样了,他总不能说觉得她是个麻烦吧?说起来,这位公主是有些麻烦的。
琵琶公主得意地道:“我就知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后来怎么会救我两次。”
柳长空道:“抱歉。”
琵琶公主道:“没事儿。”
天快亮了,琵琶公主道:“我该走了,你之后一定要来!”
帐篷再次掀开,一道倩影穿着柳长空的衣服,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柳长空发了会呆,从自己的随身包裹里又翻出一套衣服穿上,徐徐起身。
“啪!”
一道鞭子从帐篷外飞了进来,直奔柳长空脖子而去。
柳长空身子一滚,将帐篷滚倒了。
他狼狈地翻身站起,看到了一道数丈长的鞭痕,将草地打得裂开。
柳长空沿着鞭痕看去,看到了黑珍珠愤怒的眼神。
黑珍珠手一抖,“啪!”鞭子再响,在柳长空身前甩了个圈,一张纸掉了下来,掉到了柳长空的手里。
柳长空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柳长空,我自去取南宫灵的尸体,你我这辈子不必再见!”
下面画着一个飞骆驼的符号。
“人呢?”黑珍珠怒喝。
那群汉子匆忙地从帐篷里跑出来,赶到黑珍珠身前。
黑珍珠看向青胡子,道:“叔,你点十个人跟我走,剩下的人护送龟兹王回国。”
话说完,她翻身上了骆驼,看也不看柳长空,立马就走。
十个汉子连忙跟上。
柳长空这时候想起来对南宫灵的承诺,道:
“黑姑娘,不管你怎么对待南宫灵泄气,还请把他的尸体留给柳某!”
临别,柳长空说的话居然是这个。
黑珍珠没回话,一拍骆驼,骆驼前行。
她伸手将鞭子收起,“啪!”鞭子三响,似在狠狠地扇了某人一个耳光。
……
柳长空跟众人告别后,带着六扇门的人回了兰州。
在兰州六扇门,他见到了黑珍珠留给他的南宫灵尸体。
南宫灵已经被乱刀分尸,看着这个样子,柳长空将尸体焚了,准备把骨灰送到济南。
在兰州休整了几日,他收到了黄鲁直的消息。
这一日,他快马赶到一个小镇,在镇上最繁华的酒楼坐着吃饭。
这是个很小的镇子,却很热闹。
街道上,小贩叫卖着,行人喧哗着,尽是烟火气。
连日赶路,柳长空感觉有些倦了,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人世间的吵闹,渐渐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楼下,看到一个小孩哭了,他妈妈拉着他,想走,小孩不依,那位妈妈紧张地抬头看看四周,生怕有人看到他们的尴尬。
柳长空侧耳细细听着,努力地在诸多吵闹中分辨出那孩子的哭喊声。
那孩子哭着道:“我要吃这里的糖醋排骨!”
那妈妈尝试抱住自己的孩子,却被孩子挣开,她无奈地悄悄说道:
“过几天,啊,过几天,这几天家里没钱。”
孩子不依,依旧吵着。
旁边有个大爷看孩子闹成这样子,道:
“就给孩子买一份吧,又不贵。”
那妈妈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窘迫地捏着衣角,没回答大爷,只是低头安抚自己的孩子。
楼上,柳长空扭头吩咐店小二上了一份糖醋排骨。
他低头朝那妈妈喊了一声:“哎!”
那妈妈疑惑地抬头。
柳长空将装有糖醋排骨的盘子一丢,道:“把手摊开。”
那妈妈听到声音,不自觉地按照声音说的做了。
片刻后,她感觉手中多了个盘子。
柳长空喊道:“小心,别洒了!”
那妈妈低头,看到自己手上多了一盘糖醋排骨。
那妈妈还没说什么,孩子已经朝糖醋排骨冲了过去。
那妈妈抬头想表达感谢,却发现柳长空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
柳长空吃着菜,觉得今天还算不赖。
突然,有一个人他走过来。
那是一个女人,美得周围所有男人的眼睛都定在她身上的女人。
女人脸上有三分病态,却更添其美。
她娇柔地走过来,二楼中的食客顿时发出嫉妒的声音。
柳长空则眯起了眼,看着她徐徐走过来,看着她温柔的地朝自己行礼。
“柳兄真是好心肠,在下柳无眉。”
柳长空并不惊讶她能叫破自己的身份,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眉毛。
柳无眉,画眉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