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湖吗?好吓人啊!”柳长空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
一群天天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而已,觉得自己藏得神秘些,便来吓唬人?
薛笑人道:“柳名捕好胆识,那在下便看你跟青龙会斗智斗勇了。”
柳长空话锋一转,道:“不说这个了,中原一点红是怎么回事?”
薛笑人道:“他啊,不过是我们从小养大的孤儿。
这孩子性格有点偏执,剑法却练得不赖。
之前被你盯上,我们派人灭口失败后,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柳长空追问道:“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薛笑人道:“那谁知道,他这人独来独往,无牵无挂的。”
“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前些日子,我们在城郊的积善堂出了点事。“
柳长空眉头一挑:“哦?“
“那里养着的一批孤儿被人劫走了。“薛笑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据手下人说,动手的人身形很像中原一点红。“
柳长空道:“说清楚点,哪个积善堂,具体孩子怎么丢的?”
薛笑人说出地点,道:“那人的手法很简单,就是蒙面把看管的人打晕了,然后把人带走的。
我们手下有一个跟他动过手,能看出那人使的是我们的剑法。”
柳长空点点头,牢牢记下。
此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郭小刚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低声道:“柳名捕,有秃鹰神捕的消息送来。”
柳长空接过,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贤侄,薛衣人及其手下核心于三日前,在薛家庄内部消失。
我之前潜入,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半日前在松江府附近,我遇到了其中一人的声音,正在跟踪。”
下面是秃鹰之前遇到那人声音的地址。
薛衣人居然在六扇门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柳长空眉头紧皱,看向薛笑人道:
“你大哥逃了,你觉得他会往哪里逃?”
薛笑人哈哈大笑一阵儿,道:“不知道。”
柳长空盯着他看了很久,道:“这可是你亲大哥,就一点线索没有?”
薛笑人道:“我倒是知道几个点,可既然我在外面,他们便不会在我知道的地方藏身,这是规矩。”
柳长空道:“那你完成了任务,回去怎么找他?”
薛笑人道:“如果我没被抓,青龙会会来人的,不过现在……”
柳长空道:“现在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被抓了吧?”
薛笑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道:“不,他们肯定知道了。”
柳长空皱眉,他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部署,并没有什么遗漏,难道青龙会在他的手下也有眼线?
薛笑人看出了他的疑虑,道:“你不必胡思乱想。
我跟那个领头人聊过,青龙会每个行动小组在外执行任务时,都会有一个专门的联络人。
这个联络人只与领队保持单线联系,有固定的联络时间和方式。
如果超过时限没有联系,联络人就会认定任务失败,立即上报总部。”
柳长空道:“若只是出了意外,有人侥幸生还呢?”
薛笑人道:“没有意外,就算真的有人活下来了,青龙会也只会切断一切联系,留待日后有机会再去灭口。
那领头人曾说一旦执行任务,跟联络人的联系是他们唯一回归途径。”
柳长空暗道,够狠,青龙会对自己人这么狠,还能养出一群视死如归的手下,真是没天理了。
柳长空沉默片刻,道:“你知道画眉鸟吗?”
薛笑人道:“不知道。”
柳长空将那张纸条拿出来,递过去,道:“好好想想。”
薛笑人看着上面的鸟形图案,道:“这是联络人的标志。”
柳长空精神一振,问道:“详细说说。”
薛笑人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之前出于好奇,想知道青衣蒙面客跟联络人的联络方式,试图去截过他们发出的消息。
可惜,最后我没截到,只见到了那领头人收到的信上有这个标志。”
柳长空道:“这些联络人是怎么选的?”
薛笑人道:“这个真不知道,不过我问过那个领头人,他说一旦收到带有联络人标志的信,就代表青龙会盯上你了。”
被盯上了吗?柳长空握紧拳头,暗道,那就看看各自的本事吧。
……
柳长空走出帐篷外,琵琶公主正在等着他,眉宇间满是忧虑。
柳长空道:“有事?”
琵琶公主道:“之前那人说我父王在你手上,是真的吗?”
柳长空一拍脑门,转身看向郭小刚,道:
“郭捕头,你把龟兹王安顿在哪里了?”
原来那日柳长空总觉得吴菊轩死得太蹊跷,怀疑客栈里另有玄机,便暗中派郭小刚带人返回搜查。
果然,捕快们在客栈底层发现了一间隐蔽的暗室,龟兹王就被囚禁在那里。
当他们见到龟兹王的时候,这个曾经豪迈又奸诈,平日里喜欢大笑的国王,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他蜷缩在角落里,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双眼布满血丝,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琵琶公主心疼地上前想要拥抱父亲,却见龟兹王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是谁?“他嘶哑地喊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不是!“
大公主跟胡铁花也上前,胡铁花道:
“怎么不是,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啊。”
龟兹王猛地站起,喊道:“别再想骗我,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从我这里骗出宝藏的消息,你们就是想假扮我去控制龟兹国!”
喊完,他又缩回角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胡铁花大大咧咧地道:“这老头怕是得失心疯了?”
他伸手就要给龟兹王两巴掌,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拍醒。
柳长空伸手拦住,道:“胡兄且慢,看来之前薛笑人他们总是易容成不同的人,来从龟兹王身上套消息。
龟兹王现在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心,贸然刺激只会适得其反。”
两位公主温柔地劝了许久,龟兹王在他们的搀扶下,回到了大帐里,只是他看向每个人的目光,还是充满了不信任。
深夜,柳长空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想着心事。
他之前已经拜托郭小刚传信回六扇门,请他们调查黄鲁直的下落。
他记得原著中,雄娘子便是跟这位在一块的。
他正想着,帐篷外出现了一道窈窕身影。
那人打开帐篷,身子把月光完全挡住,只能依稀间看出,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