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幕府将军德川义夫从床上翻身坐起,大声地喘息起来。
他身边的侍妾被这一道喊声惊醒,也坐了起来。
侍妾温柔地抚摸着德川义夫的背,轻声问道:
“怎么了?做噩梦了?”
德川义夫身子微微颤抖,扭头看向自己的侍妾,眼睛通红,面容凶狠。
侍妾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再问:
“将军,怎么了?”
德川义夫没有回答她,只是依旧那样子看着她。
侍妾被德川义夫的样子吓得够呛,一时间手足无措。
德川义夫脸上青筋暴起,脸色也越来越红。
侍妾慌了神,在她侍奉德川义夫的五年岁月中,从未见过德川义夫现在的可怕样子。
哪怕是两年前,有刺客半夜来袭,惊扰了德川义夫,他暴怒地将那刺客狠狠砍成两段的时候,表情都没有这么吓人。
难道大将军又要杀人了?侍妾耸然一惊。
德川义夫身子朝侍妾这边微微倾斜,侍妾连忙滚下了床。
难道大将军要杀我?侍妾浑身抖如筛糠,仓皇地看着德川义夫。
“大将军,下女错了,是下女伺候不周,还请大将军饶下女一命。”
侍妾不知道德川义夫为何暴怒,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是德川义夫多年积威,吓得她下意识地就认错。
她低着头,嘴上喋喋不休,却没注意到,德川义夫的身子还在往下倒着,越来越往下。
直到最后,“嘭”的一声,德川义夫从床上摔了下来。
侍妾低着头说了好一会儿,见德川义夫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抬头一看,看到了德川义夫光着身子,在地上僵直着,一动不动。
侍妾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将德川义夫扶起,想把他抱上床。
可惜,她力气太小,德川义夫太重,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抱动。
侍妾只好转身往外跑,想着叫些人进来。
她跑到门口,突然想起自己没有穿衣服,匆忙地跑了回来,披上件衣服,冲到门外,大喊:
“不好了,将军出事了!”
这一声尖利刺耳,在夜空中远远地传扬开去。
当老中横田晋三到的时候,德川义夫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横田晋三面露仓皇,一副忠臣模样。
他蹲在床边,看着德川义夫,着急地问道:“大将军,感觉怎样?”
德川义夫看着横田晋三,嘴角抽搐,却说不出话来。
横田晋三转身看向在床边站着的武士,问道:
“叫侍医了吗?”
武士恭敬地道:“已经派人去叫了。”
横田晋三再问:“今晚侍候大将军的人呢?”
侍妾哆哆嗦嗦地从旁边走了过来,她怯怯地看着横田晋三,道:“今夜是我侍候将军入寝。”
横田晋三眉头紧皱地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侍妾将今晚所见说了一遍,然后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将军怎么会突然就倒下了。”
横田晋三对身边的武士道:“叫人把她好好看住。”
武士应诺,侍妾仓皇地看向横田晋三,想要求情。
横田晋三道:“只是看着你而已,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要大将军最后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侍妾知道,既然这位老中这么说了,那么她再说其他便是无用。
若是大将军死了,哪怕没有今夜的事情,她们也得陪葬。
侍妾跟着武士走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大将军一定不能有事。
房间里只剩下了横田晋三和德川义夫。
德川义夫眼睛紧闭着,不知是否又睡着了。
横田晋三之前的那副忠臣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疑惑。
这德川义夫怎么突然出事了?难道是其他人下的手?还有第三方势力?
横田晋三转头看向床上的德川义夫,眼中精光闪烁。
若是德川义夫就这么死了,对他可是大大不妙。
他与真田彻计划里可没有想到这事,他们原本计划的是,在德川义夫与真田彻对战的时候,横田晋三在城中散布德川义夫穷兵黩武的形象,聚民意来让德川义夫下台。
若是德川义夫不愿,便是黑川智矢拔刀刺杀的时候。
到时候,横田晋三在百姓面前登上大将军位,造成既定事实,真田彻便是有异心也只能忍着。
包括最近幕府武士在城中,借搜查奸细之名欺压百姓之事,也有横田晋三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影子。
为的就是尽快削减德川义夫在百姓心中的威信,毕竟命令是德川义夫下的。
可若是现在德川义夫死了,便没有人能对抗真田彻了。
横田晋三清楚地知道,真田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贪婪、嗜血、也足够的理智。
如果他知道德川义夫突然倒下,那么第一时间便会背弃与横田晋三的联盟,带兵强攻这个没人能拦住他的城市。
到那时,真田彻一定是要成立新幕府,当上将军的。
至于自己这个曾经的盟友,最大的可能便是,会被他当做前朝的老臣,用鲜血来祭旗。
至于他掌握的把柄,只有在德川义夫还在时,才有威慑力。
德川义夫若是不在了,这把柄只会成为横田晋三的
就在这一刻,横田晋三第一次觉得,没有兵力,他的那些自以为傲的本事居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该怎么办?横田晋三慌了神。
数人的脚步声匆匆响起,横田晋三收拾精神,看向门口。
是武士带着侍医到了,黑川智矢跟在后面。
横田晋三瞳孔一缩,之前与黑川智矢的交流,他支持的是真田彻。
在今夜之前,支持横田晋三与支持真田彻其实并无分别,可今夜德川义夫若是死了,那分别可就大了。
横田晋三紧紧盯着黑川智矢,像是要吞人的狮子。
是谁通知他的?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黑川智矢冷着脸走到横田晋三身边,看到了他的眼神,并无异状。
横田晋三嘴巴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你怎么会来的?”
黑川智矢与横田晋三对视,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在横田晋三看来,是那么漂亮,也是那么危险。
黑川智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徐徐地道:“看来横田老中需要一个好医生。”
横田晋三冷冷道:“怎么?你要救治德川将军?你会有这么好心?”
多年谋划被一个意外打乱,横田晋三现在心情很不好。
黑川智矢道:“横田老中都这么尽心尽力地救治大将军,我又怎么能不尽一份力?”
你这个要造反的老中能救德川义夫,我这个从犯自然也能救。
横田晋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冷哼一声,在他听来,黑川智矢这是在对他冷嘲热讽。
黑川智矢不理横田晋三的态度,道:
“我最近结识了一名神医,若横田老中愿意,我便带她来替大将军诊治一番,如何?”
横田晋三见他说的认真,也不免惊讶,难道他真的打算救德川义夫?
横田晋三问道:“神医?是谁?”
黑川智矢道:“那人来自中土,唤做蓝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