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鹏飞的到来像一阵风,暂时吹散了病房里暧昧甚至带点沉静的气氛。
见庄晓婷恢复得差不多,张巡便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离开。
“鹏飞,你记一下,“张巡认真地嘱咐道,“晚上和明天早上,最好只喝点面汤或者小米粥。“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这两天千万别吃油腻的,医生开的药要按时吃。“
他顿了顿,看着庄晓婷苍白的嘴唇,又补充道:“吃药后可能会有点腹泻,这是正常的。记得多喝水,最好在水里加一点点盐。“
庄晓婷靠在枕头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张巡。
看着他认真叮嘱时微蹙的眉头,听着他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心里像打翻了蜜罐般甜丝丝的。
她感觉此刻的张巡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移不开眼。
这种被细心呵护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张巡如今魅力值大增,即便只是普通的关心话语,从他口中说出也带着特别的吸引力,身上的气息也自带好感,对鱼塘里面的美女极具诱惑。
对庄晓婷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这种魅力简直无法抗拒。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张巡便告辞离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庄晓婷一直目送他出了病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从医院离开,张巡骑着车朝何佳文工厂的方向驶去,时间不早了,正好接她下班。
周六的清晨,张巡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醒来。
昨晚难得睡了个素觉,但以他现在的体质,无论前一晚是荤是素,吃没吃到肉,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
男人嘛,就得硬气。
上午他先去赵王河转了一圈,往空间里补充了些螃蟹。
如今拥有二十立方米的空间,让他有了充足的储备空间。
河面上晨雾尚未散尽,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来到厂里签到后,张巡径直找到班组长老马。
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老马正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抬头看见张巡,挑了挑眉:“今天来得挺早啊。“
“马师傅,“张巡凑近些,压低声音,“我今儿有点闹肚子,想请个假去看看。“
老马放下笔,打量着他:“又闹肚子?前两天你不是刚闹过一回?“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抽屉里拿出请假条,“去吧去吧,记得回来把今天的定量完成就行。“
“您放心,“张巡连忙保证,“我回来就干活,保证不耽误进度。“
老马摇摇头,在假条上签了字:“快去快回。谁家还没个急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小子准是又有什么私事要办。
不过只要工作能完成,他也乐得行个方便。
对张巡来说,每天那点定量确实不算什么,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他收好假条,快步离开了车间。
按照约定,张巡来到物资局和府东街的交叉路口。
阳光洒在斑驳的墙面上,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纺织二厂工装的女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她身材微胖,齐耳短发显得很利落。
“是李姐吗?“张巡上前打招呼。
女人停下车,打量着张巡,眼中带着几分诧异:“你就是来看房的?“
确认身份后,张巡跟着李姐拐进了附近的街巷。
李姐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忍不住又看了张巡几眼:“没想到你这么年轻。那房子虽然不大,但位置好,价格可不便宜。“
张巡没有透露自己是张欣华的弟弟,只说是熟人介绍,自己在外面做点小生意。
李姐恍然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又是个下海经商赚了钱的年轻人。
这几年江城这样的“万元户“可不少,不然市里那些新开的音乐茶座和歌舞厅,哪来那么多消费的客人?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离十二中不远,早年叫淮南路,现在改名叫解放大街。
从解放前开始,这一带就是富人区,随处可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建筑和小洋楼。
当然,张巡要看的这处房产并非那种气派的小洋楼。
在八十年代,两万块钱还买不到那样的房子。即便在城郊买地建房,前前后后也得花上几千块。
眼前的这个小院,应该是当年小商人或政府人员的住所。
虽然是砖混结构,年代久远,但看上去比五六十年代建的很多住房还要坚固结实。
房主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李姐的小姑子和她的丈夫,约莫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家。
男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双布满老茧的粗手更显沧桑,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他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灰色西服,头发用发蜡梳成油亮的背头,时不时就要伸手摸一下,生怕发型乱了。
那双手指粗短的手上,戴着两三个硕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女人穿着鲜艳的花裙子,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耳朵上坠着夸张的大耳环,茶色墨镜始终没有摘下来。
她的手指上也戴着好几个金戒指,说话时总爱挥舞双手,让那些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两口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人乍富“的气息,言语间满是炫耀。
“要不是大老美那边催得紧,我们还真舍不得卖这房子。“男人掏出一包万宝路,慢条斯理地点上,“我爹在纽约开了家大饭店,非得让我们过去帮忙。那边住的都是小洋楼,出门开小汽车,家里还有游泳池呢!“
女人接过话茬,摘下墨镜,露出精心描画的眼睛:“可不是嘛!那边一个月能赚上千美金,抵得上这边三四千块。三个月就能当上万元户!“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手上的金戒指,“这房子要不是急着出手,少说也得卖两万五。“
男人吐着烟圈,得意地说:“在大老美,每天吃的是面包,喝的是咖啡,那才叫生活!这边啊,实在是太落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