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几个老农打扮的中年人走进院门,熊开强连忙站起来把几人迎进堂屋。
“各位叔伯都是我的长辈,不管远近都是咱们熊家血脉相连的亲戚。以往我家我爹主事,现在我爹被鬼子抓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得顶门立户把家撑起来。”
“今晚请各位叔伯来,就是为了商量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强子说说你的想法,你叔几个都是泥腿子庄稼汉,以往也是你爹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你打小也机灵能耐跟着你爹去外面见识比我们多。”
“我这几天也跑了几个地方打听消息,鬼子图我家医谱,没拿到手之前把我爹杀了也没意义。我爹暂时应该是没事,但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我是这么想的,鬼子现在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大丘囤的事就发生在我们眼下,几十口子全都给杀了,老的小的全没放过。谁也说不准鬼子会不会哪天也来熊家沟,把我们都给杀了。”
“鬼子来咱这里,就是为了占咱的地,抢咱的房,欺负咱的女人。就算逃出去外面到处都是鬼子,躲也躲不了。咱们熊家老祖宗逃难到这里辛苦开荒创家立业,才有了我们,我们不能丢了祖宗家业,咱们得和鬼子斗。”
“但是咱们熊家家风严谨一直都是本分庄稼人,谁也没作过恶杀过人。现在咱们打是打不过鬼子,杀也杀不过鬼子,不能鲁莽的和鬼子斗。”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
“我打算挖地道把咱们这几家都用地道连起来,还要在后山挖出口。把粮食家当都藏地道里,等鬼子来了,我们就躲进地道。”
“鬼子抓不到人也抢不到粮,就只能消耗它们自己带的粮食,待不了多久它们就得走。顶多把我们的房子烧了,等鬼子走了,我们再出来盖上就是。”
“哪怕鬼子也下到地道里,我们把地道挖来让鬼子的枪展不开。我们躲在地道里下手,用枪戳用锄头敲,都能打死鬼子。”
“我们在地下,再造一个能让我们吃,让我们住的“熊家沟”。当年老祖宗能做到的事,我们现在一样能做到,还要做到更好!”
等熊开强说完,屋里的气氛明显由严肃沉重变得热烈起来。
“对,咱们可以挖地道。杀人我们不在行,挖土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要是鬼子用烟熏咋办?就像咱们抓兔子一样,用烟熏,它自己就不得不跑出来。”
“那咱们就把地道修两层,甚至修三层,每一层拿门板隔开。旁边备好沙土掩埋,管它什么烟都透不过来。”
“要是鬼子灌水淹咋办?”
“咱这又没大河,一条小河沟还在坡底下又远又不好走,鬼子打哪弄水来。只能从井里打水。咱在地道里修个水沟,出口就打在井壁上。让鬼子这头倒水,那头又流回井里,哪怕它从小河沟提水来也不怕,累死它狗日的。”
“对,让它们白费力气。”
“各位叔伯,具体怎么挖你们比我懂,到时候咱们一边挖,一边商议,一边改进。我就提几点建议,咱得把地道挖得弯弯绕绕的,不能是横平竖直的。不然鬼子一把枪,就把我们关在了地道里。”
“鬼子有大炮,咱得把地道挖深一点,不然鬼子一开炮,就把地道给咱炸塌了。我的意见是咱把地道挖在地下三米以下,哪怕多费力气,但保护的是咱自己的命。”
“出口也得多设几个,前后左右都要有,后面的出口直接设在山里,出口必须要隐蔽。”
“最后,挖出来的土怎么办?我的想法是把咱们的房子外墙,都给他加厚一圈,让鬼子的炮也不能轻易炸塌。还要把进出咱们熊家沟的路,挖得难走些,反正咱们可以不出去,就想办法让鬼子进不来。来了几次啥也得不到还白费力,鬼子以后也不愿意来了。”
“我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把鬼子赶出去,我们得做好长期和鬼子斗的准备。”
直到深夜,一群人还在兴奋的讨论着熊家沟的大改造计划。大家你出一个主意,我说一个想法。熊开强也一边记录着,一边修改着地道的设计图。
夜深了。
“各位叔伯,今天就先到这里。鬼子随时都可能来,咱们明天就开始干,先挖各家的地道入口。入口要尽量设得隐蔽,像灶台,柴火下,炕上,你们自己回去商量。入口挖好后,就朝着连接的主干道位置挖。”
大家怀着热切的心情走回家,众人走后,熊开强一脸疲惫的望着妹妹和张顺。
“顺子,你住我爹的房间。”
“小芳,我们也快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民兵小队还没开始训练。
熊家沟各家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不断有泥土从各家房屋里运出来。
民兵队训练结束后,大勇和顺子去找地方建打铁作坊,虎子回家挖地道。熊开强和妹妹也进屋开始挖,地道入口就设在厨房的柴火堆下。
两人挖了半天,挖出一个一米五左右深的洞口。熊开强设计了一个触碰机关,让妹妹跳进洞里,反复试了试。只要盖上盖板时,用盖板轻轻碰一下机关,就会掉落下来一些引火用的树叶把盖板遮住。改了几次,才达到满意的效果。
下午,大勇和张顺回来熊开强才灰头土脸的钻出来歇息一下。
“怎么样,位置找了好吗?”
“在野杏林的树底下,顺子说周边山上砍柴烧炭也方便,我们下午的时候已经把炉子垒上了。”大勇回答道。
“我们挖地道还得要几天,现在抽不出人手帮你们。你们两个先做起来,能做多少做多少。”
“好,我们先做着。”
话说完,大勇和张顺准备来帮忙一起挖地道。
“你们去虎子那里,他一个人挖地道,我和小芳两个人还能换着来,他那边应该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