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荒岛同样不大,光秃秃的没有植被。
两名修士拼斗得十分激烈,炫光闪烁,罡风四溢,波及了大半个荒岛。
围观的几名修士挤在一起,似乎颇为熟稔,指点间嬉笑不已,十足地幸灾乐祸。
张允悄无声息地落在一角,距离斗法的战场不过百丈之遥。
那虬髯大汉身高九尺,面目粗犷。
他手中双斧挥动间,土黄色光芒凝为一把巨斧,呼啸着破空而去,势能劈山断岳。
斧风波及之处,下方的沙滩都被犁开道道深沟,激起漫天沙尘。
“水如烟!你服是不服?只要你从此不再胡搅蛮缠,看在赵烆的面上,某家再饶过你这回!”
虬髯大汉声如洪钟,凌厉的攻势压得对方左支右绌,仍有功夫开口。
与他缠斗的那位蓝衣女修——水如烟年约二十七八,面容姣好,身姿曼妙,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逼人的煞气。
水如烟发出一声清脆的冷笑,喝道:
“姓庞的!你还敢提我夫君?今日不把他的下落说说清楚,我水如烟与你不死不休!”
虽处下风,水如烟却始终并不慌乱。
她的身形如水中游鱼,间不容发地避过那道厚重的斧光,分水刺交叉点出,两道湛蓝的水线激射而出,直刺大汉本身。
水线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极强的穿刺力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嗤嗤鸣响。
大汉双斧回旋,在身前布下一道土黄色的光盾,堪堪挡住水线,光盾顿时剧烈荡漾开来。
他脸色霎时一变,旋即怒道:
“老子早已说过了!那‘纯一水府’禁止厉害,我二人用尽浑身解数仍入内不得,不得已只好分道扬镳,你是他婆娘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老子怎么知道?”
“说不定是他事后不死心,又瞒着我独自返回,反而丧了性命!”
“胡说八道!”
水如烟柳眉竖起,攻守之势立时逆转,分水刺舞动间,漫天都是蓝色的刺影,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夫君临行前曾说,已将那处洞府研究得七七八八,凭你二人合力,岂会有什么意外?”
“他失踪半年有余,我初次找你询问时,你嘴上推说不知,眼神却闪烁不定,分明心里有鬼,可怜我当时忧心忡忡,竟未发现!”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又清又脆,如同玉珠落盘,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尖锐的质疑和恨意:
“定是你见宝起意,暗中加害了我夫君!庞斗,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庞斗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大声道:
“我敢对天发下毒誓,若是对赵道友暗中出手加害,教我打坐之时天打雷劈,魂飞魄散!疯婆娘,你现在该信了吧!”
水如烟听得一怔,对早已心中认定的事突然有了一丝动摇,手中分水刺顿时一缓。
可分神不过片刻,水如烟杏眼如同蒙上一层水雾,咬牙道:
“我—不—信!”
张允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修仙界中结伴探宝,又互相残杀的事屡见不鲜,在这茫茫大海上,哪有什么迹象可循,水如烟与庞斗孰是孰非,旁人注定无法看清,恐怕只有当局者自己清楚了。
思忖间两人又动起手来,看来是非分个高下出来了。
不过这时却是水如烟攻势居多,庞斗一反常态,只是一味防守。
张允同那些围观的修士间也隔着百来丈的距离,不过借着筑基修士的灵觉,也能将他们声音不大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
“鲁老,水如烟不是才突破筑基中期不久么?庞斗好像不是她对手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白衣男子,他身旁的青衣老者嘿嘿一笑,说道:
“看样子庞斗也不一定是被冤枉的,他受伤不轻,而且伤在根基,刚才一意猛攻拿不下水如烟,如今形势逆转不足为奇。”
“嘿嘿,说不定真是他暗算了赵烆,又被赵烆濒死一击才受的伤。”
水如烟隐约听见,心中悲愤更甚,娇叱一声,双手掐诀,那对分水刺骤然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长约三尺的蓝色水剑,剑身波光流转,散发出惊人的寒意。
她体内法力澎湃涌出,蓝色水剑光芒大盛,引动周围天地间的水灵之气,仿佛将一方海域的力量都凝聚于剑锋之上,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惊鸿,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庞斗胸口!
这一剑,已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庞斗面色剧变,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水如烟的修为虽略逊于他,但此刻含怒出手,威力竟远超平常。
“疯婆娘!你真要拼命不成!”
他怒吼一声,不敢怠慢,将开山巨斧往身前一插,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土黄色光芒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纹路清晰宛如龟甲的巨大盾牌。
“玄龟厚土盾!”
蓝色惊鸿与龟甲巨盾悍然相撞!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刺目的蓝黄两色光芒交织迸射。
下方的沙滩被硬生生刮去一层,海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围观修士们纷纷色变,各施手段抵御冲击波,修为稍弱的炼气修士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张允瞳孔微缩,周身法力自然流转,将冲击余波消弭于无形。
光芒渐散,只见庞斗身前的玄龟厚土盾上布满了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为点点黄光消散。
他本人也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些内伤,那柄开山巨斧也光芒黯淡了几分。
而水如烟的情况更糟一些。
她倾力一击被挡下,法力反噬之下,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中蓝色水剑重新分解为分水刺,灵光也微弱了许多。
这女修踉跄后退数步,终究没能勉强稳住身形,一跤坐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庞斗的目光依旧充满恨意。
“咳咳……”庞斗抹去嘴角血迹,恨声道:
“水如烟,我一再忍让,并非怕你!只是念在昔日与赵道友有些交情,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你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话的同时,双眼缓缓扫过围观的众人以及张允,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有开口,也无人上前劝阻。
庞斗冷哼一声,猛的祭起一柄飞梭破空而去,身影转身没入海天一线间,只留下一个黑点。
水如烟银牙紧咬,秀美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悲怆,欲要起身追赶却力有不逮。
之前开口的白衣修士长笑起身,缓缓走向水如烟,笑吟吟地说道:
“水仙子感觉如何?只要你一句话,柳某甘效犬马之劳。”
水如烟取出两颗丹药吞下,脸上神气渐复,看也不看这白衣修士,盘膝坐好,冷冷地道:
“柳寄永,你也就这点能耐了,不怕死尽管上来试试。”
那柳寄永闻言,面上顿现踟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见他们兀自安坐,不由心中打鼓,回头哼道:
“真是狗咬吕洞宾!”
拂袖回转,继续安坐歇息。
海风呜咽,惊涛阵阵,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多时,水如烟蓦然起身,驾起一件蓝幽幽地法器,急速朝着庞斗离去的方向追去。
又过了一阵,先前围观的几名修士纷纷起身,看了眼张允,目光中不怀好意。
不过见那鲁老率先动身,其余人也很快便走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