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等统统退避!无城主府邀请函者,今日一律不得靠近东城门!”
上午时分,日头初升,城防司巡城差役骑着高头大马,沿着东城门附近街道开始巡街,但凡遇见非应邀到演武场参与大会的寻常车马、平民,一律通通驱散遣回。
“可是受邀参与磋商大会的人员?”路铭高坐在马背上,拦住了一辆从春明街径直驶来的马车,按律盘问。
“瞎了你的狗眼!铁血武馆的马车都认不出来?滚开!勿要耽误了我等参会!”驾车的马车夫口里叼着一根焊烟,冲路铭马前吐去一口深黄浓痰,反手将烟杆敲击在马车车身上砰砰作响。
路铭这才看见马车上有两个已经掉漆得几乎难以辨认的“铁血”二字。
“这是城主府的邀请函。”这时,马车车帘掀开,一只无比粗粝巨大,皮肤呈现暗红色的恐怖手掌伸出,城主府的邀请函夹在那粗硕坚硬,宛如钢铁浇筑的手指间,递向路铭。
“原来是铁馆主,打搅了。”路铭接过信函看一眼,将其退了回去,随即勒马让开。
“哼!”马车内,铁云松也认出了路铭,他并未回答对方,只是鼻孔冲路铭发出一声冷哼,两眼恶狠狠瞪了路铭一眼,眼神之中是恨不得将路铭撕成碎片的恨意,随即重重放下了车帘。
“……”路铭没去过多计较,继续策马在附近街道巡察,毕竟在他的计划中,要不了几天就要和师父对此人下手了,现在让其哼一哼瞪一下也无伤大雅,他一向不是那么小气,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放我过去!你们要封锁东城门为何不事先通知?!”
“就是!赶紧让开!我要出城去拉货!现在绕路已经来不及了!损失了银子你们赔我啊?!”
很快,附近街道口,不断有被劝回的马车、驴车开始高声嚷骂,叫嚣着拒不退回,不少硬茬似是还有准备硬闯的意思。
“诸位,还请配合一下!若不配合,可别怪咱们按规矩办事了!”
“前日就在东城门张贴了告示,哪里没有通知了?”
城防司的巡差也是颇为无奈,只能拦阻在街道上高声阻拦。
“哪里张贴告示了?没人告诉老子!老子也根本没注意到!”
“什么狗屁告示?老子不识字!”
“滚开!”
“城防巡差听令!拒不退回者一律按破坏大会的暗谍处置!”
“滚就滚!老子又没说不滚!你们拔刀干什么?”
“呵忒!都是给老子们看门的狗而已,拿了个鸡毛当令箭,得意什么劲!”
“诶诶诶!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算了!算了!大家都散了!绕个路便是,差爷们也是听令行事,大家多互相体谅一下,在这黑石城进进出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互相为难!”
很快,见巡城差役纷纷拔刀,似乎是准备动真格的了,这些堵在路口的车马,人群,终于开始迅速调头离开。
日上三竿,原本喧闹的街道也已变得极其安静了下来,东城门附近,偌大街头上只剩下了巡城差役们骑着马来往巡察。
众差役也不敢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开小差松懈。
毕竟城主府的二当家石远山今日就在不远处办大事,他们从城防司方面得到了严令,今日要是因为懈怠出现了什么差池,影响了磋商大会的顺利进行,他们这帮人丢饭碗都算事小。
青石街道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作为巡城队正,路铭自然要在这个节点上起到带头作用,一直保持着警惕专注。
但毕竟他这个队正一直是个闲差,从未像是今日这样认真长时间履职上岗,很快就感觉到枯燥烦闷起来,甚至还感觉气氛过度安静得有些压抑。
‘早知道就把玄武丹经带上了,或许还可以偶尔偷看几眼,打发一下时间。’路铭心中不禁开始暗暗嘀咕。
如果是长时间专注练武,或者是研究丹经,他还不会像是这般无聊。
咚!咚咚!
咻咻咻!
然而,正当他在心头嘀咕时,远处演武场方向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巨大且沉闷的震撼声响,又有一阵阵荡人心魄的嘶吼呼喊声此起彼伏,以及弓弦震颤,弩箭破空的尖锐鸣啸在撕裂天际。
“怎么回事?”
“是打雷了?”
“不是打雷!是打架!演武场上好像打起来了!”
“怎么会突然打起来?不是说开磋商大会吗?磋商崩了?”
“这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咱们怎么办?”
声音传来,周围街道上来回巡视的差役们纷纷勒马僵住,望着远处打喊声震天的方向一阵不知所措。
路铭同样也一脸震惊的怔在原地,高坐在马背上,仰头纵目望着远处。
今日晴朗,光线很亮。
但他视野中只有一片青砖城墙,什么也看不见。
演武场在东城门外,被一片数丈高的围墙阻隔了起来。
他现在并不好奇说好的磋商大会为什么会突然打出如此大规模的动静,而是担心他师父金馆主和大师兄陈永在里面的安危如何。
“路头儿!咱们怎么办?”这时,路铭手下的副队策马跑了过来,远远询问。
“咱们先……”听到询问,路铭回过神,刚开口准备回答,却见视野之中的城门突然打开,几道头戴兜鍪,身披黑铁战甲,手中持矛拎枪的人影策马冲了出来。
“巡城差役全部听令!都给我振作精神!守死东城门附近街道,若有人想要硬闯进去演武场,格杀勿论!立功者城主府重重有赏!”
冲出来的为首者正是城防司总指挥,郭怀威。
“郭指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勿要多问!尔等听令便是!”
远处有巡城差役忍不住询问,被郭怀威冷声回复。
说罢,郭怀威竟是策马调头,准备重新穿过城门,回到演武场方向去。
咚!
这时,路铭再也忍耐不住了,周身化劲气息轰然爆发,凌风腿法施展,魁梧身影从马背上仿佛黑鹰般拔射而起,整个人仿佛踩着风在空中奔走激飞,身后更是隐约拖曳出了一抹残影。
只听两道沉闷声响,路铭便已极速蹿射到了郭怀威身后,老鹰扑小鸡一般,将其从马背上直接扑抓了下来。
“郭指挥!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师父呢?”路铭两手用力,摁压住郭怀威双臂,情绪有些激动的大声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