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回头一看。
就见一个身材中等,头脸方正,看起来很是敦实的青年修士,也看着他。这修士一点也不生分,拱手道:“祝融山丁元真见过道友。”
祝融山上祝融派也是楚州鼎鼎大名的宗派。
祝融派虽无元婴大修士,但因为专研炼器之道,乃楚州唯一器宗,故而也能列入楚州前十大派之列。当然就算不炼器,他们的实力也是非常强横的。
听这人报上自己的字号。
高进也是拱手,道:“山野小修夏楚。”
在外行走,除非认识他的,或者必须亮明身份的,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轻易报出名号,免得被有心之人,顺着这条线索,摸到文山镇去。
丁元真哈哈一笑:“原来是夏道友,幸会幸会,你可是要渡河?”
高进点了点头。
丁元真指了指一艘停在码头边上的小船:“正好我也要过去,若不嫌弃蔽船窄小,我送你过去如何?”
高进看了一眼站在船头的船夫,又打量了丁元真一眼,这才点头:“有劳了!”
丁元真淡然道:“什么劳不劳的,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来,上来吧。”这人话音才落,就已经是原地起身,落到船上。
身法飘逸,速度极快。
赫然也是一名练气十层以上的修士。
高进也不迟疑,跟着一步落了上去。
待高进跟上来,丁元真看了船夫一眼。这船夫倒也没有迟疑,掌中长篙横空一撑,小船顿时化作一支弓箭,朝着河对岸荡了去。
任凭水面波浪翻滚,亦是平稳顺畅。
高进赞道:“船家好功夫。”
船夫咧嘴一笑:“多谢公子称赞。”
丁元真笑道:“祥叔是老摆渡人了,这点小风小浪,于他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
船夫笑的更加开心了一些。
却也在这时,丁元真已是一点也不客气的钻到舱内,坐了下来。又见高进没有跟进来,连忙掀开帘子,招了招手:“夏道友,进来。”
高进看了船夫一眼,还是跟了进去。
方才进去。
丁元真就已经从怀中,取了一壶酒,一只烧鸡,摆在桌子上面,笑道:“夏老弟,你我一见投缘,别跟我客气!来,喝!”
“这可是吾从明山城春华楼买来的‘醉仙酿’呢!”
说着。
丁元真又变戏法一样,弄了两个杯子出来,一个摆在高进面前,一个放在他自己的面前。先给高进满上一杯,这才给他自己倒满。
一时间,灵香飘动。
饶是修为走到而今境界的高进,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种香气,跟当初在龙江之上,老魏头船上的鱼汤很相似。
高进忍不住说道:“酒里加了浮云草?”
丁元真哈哈笑道:“高兄弟果真是知酒之人,不错,春华楼的醉仙酿之所以闻名天下,正是因为加了些许浮云草的碎末。”
“要不然,这灵力何来?这醉字,又从何说起呢,哈哈!”
高进终究忍不住,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酒水才进入肚腹之中,就已经化作滚动的热流,扩散全身。
高进轻出一口气,赞道:“好酒!”
虽然跟老魏头的鱼汤差了许多,但滋味确实非常不错。丁元真连忙,又给高进满了一杯酒:“来,继续!”
“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哈哈!”
如此这般。
一壶灵酒,已经见底。
本就带着几分醉意的丁元真,这时候眼神已经生出几分朦胧之意,抓着高进的胳膊,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夏老弟,我祝融派待三山之地同道,也算不薄了!”
“近来却因为岣嵝山开辟的一处火穴,要跟我祝融派火并,是何道理?”
“平日里,我祝融派有些炼器的小活,都是非常慷慨的分给他们。再说了,岣嵝山本就是我祝融派的产业,只是可怜这些散修,没有地方安身,这才让给他们发展的!”
“怎么到头来,我们祝融派却成了他们嘴里的恶霸?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东西!”
“为什么啊!”
丁元真神色激动。
高进不明其中缘故,不好评判,只能说:“丁兄,你醉了!”
丁元真摆了摆手,嚷道:“我没醉,我清醒的很呢!”
也在这时,又一道话音响起:“岣嵝山是你祝融派的产业不假,但我岣嵝山同道,并不是白吃白占,每年都有上缴租金啊!”
“没有我们,岣嵝山能发展至如今规模?”
“再说那处火穴。”
“那也是我们岣嵝山同道,这些年,不间断才开辟出来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要求,一定要霸占这出火穴,我们要的只是,分出部分所有权,仅此而已。”
“这难道也有错吗?”
“丁公子,你打小生活优渥,什么都不缺,我们岣嵝山的修士,哪有你这般条件,我们每走一步,都是险死还生,都是靠着自己拼出来的。”
高进扭头一看。
却见船夫,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人面色冷肃,双眸好似冷电一样的看着丁元真。
丁元真或许感觉不到什么。
但很清醒,并未被醉仙酿干扰的高进,却清醒的很,他分明从身边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煞气。
煞气。
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高进心中微动。
丁元真却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指着船夫喝道:“祥叔,我倒是忘了,你也是岣嵝山出身,怎么你也要站在那边去了吗?”
船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对不起了!”
不等话音落下,他已是身形起落,朝着丁元真扑了过来,“我无意伤公子性命,还请公子不要抵抗,要不然生出损伤,对大家都不好。”
陡然间,呈现出来的修为气息,赫然也是练气十层。
但相较于醉醺醺的丁元真,此番推出来的气息,就凶悍太多了。
轰的一声。
丁元真完全挡不住船夫身上爆发的气息,瞬间委顿在地上。拿下丁元真,船夫深沉的眼眸之中,露出一抹阴狠:“丁公子,今日借你身躯一用!”
丁元真还要说话。
又被船夫顺手封了咽喉要害。
接着,这船夫的目光落在高进的身上:“要怪只能怪道友不该上船,而且看到了这些,所以,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