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夜。
比往日,都要清冷一些。
独自行走在山间野道之上的高进,忽然生出几分感慨:“又要入秋了!”探手朝着前面一抓,一片从树上飞落下来的叶子,正好落在两指之间。
陡然间。
高进瞳孔之中,显出几分冷意。
手掌一推,本不过枯黄叶片的叶子,已如飞刀一样的朝着侧边的暗影,飙射过去。
暗影之中传出一声轻笑:“你这小子,还挺机敏的,居然被你发现了!也罢,哪里动手不是动手?这里也可以!”
咻!
一声清脆的震鸣。
眼看着就要飞过去的叶子,毫无征兆的爆成粉碎。
一点剑光,已经来到高进面前。
高进早有准备,一蓬五颜六色的沙子,顺势爆出,化作一面密实不透风的‘沙网’,横在剑光之前。饶是剑光凌厉。
却也还是被这些沙子,磨了一个干净。
一把藏在其中的青色短剑,嗖的一下,倒卷着飞了回去,落在一个从暗影之中走出来的身穿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人皮面具的黑衣人的手上。
反观高进闷哼一声。
刚刚飞洒出去的灵砂,固然将对方的剑光,磨了一个干净。
却也是力量耗光,落回高进的身上,将他震了一个趔趄。
高进目光深沉:“练气九层?”
七层蕴养境界,八层淬炼玉髓,九层则是皮膜筋骨脏器气血混炼如一,肉身之强,堪比法器,故而这个境界的练气修士,又被称之为金身修士。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只是起步而已。
高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手掌暗扣之中。
阴煞刀,已经藏在掌心,只待对方再靠近一些,就发射出去。
黑衣人呵呵笑了声:“你小子还算有几分见识,不错,吾已是练气九层,肉身如一,金身不败!呵呵,不可否认,你这个练气七层确实有些不一样的手段。”
“在这样的手段,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
“识相的话,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吾今天心情比较好,可以留你一条全尸!”话虽如此,这人却是脚步不停,三两步过后。
就将两个人的距离,从刚开始的六丈开外,拉近到不足三丈。
高进冷笑一声,不做半点犹豫,准备好的阴煞刀。
嗖的一声!
快如闪电,直取黑衣人的咽喉。
却不想黑衣人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单手横出,刚刚那把短剑再次挑出,轻轻松松就将飞来的阴煞刀,给撞飞出去。接着,这人笑的更为肆意:“早防着你这一手呢。”
只是笑着笑着。
这人眸中又是寒光闪动:“真是没完没了……”
一句话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就见刚刚挑飞阴煞刀的短剑,砰的一声,突然爆成数截,紧跟着黑衣人那只握着短剑的手,连同整个胳膊。
又是噗的一声!
从手掌至整条手臂,当场爆开,殷红的鲜血,四面散开,或是落在地上,或是悬浮在空气之中。
“啊!”
黑衣人满眼的惊恐,转身就要走。
只是前前后后,他已经耽误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以至于脚步刚刚启动,刚才那把给他扫飞的阴煞刀,赫然又飞了回来。
趁着分神之际。
一刀闪过!
身首分离,整个身躯重重的砸在地上,已是生息崩灭,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这时。
阴煞刀之后,高进一步闪出,又是手掌探出,重水珠落在他的手中。
高进满眼的惊喜:“果然是一分价值一分货,中品法器,果然了得!”他刚才就是抓住这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心神放松的时候。
先以阴煞刀,瓦解他的防备。
再以重水珠暗藏在手。
出其不意的爆发!
效果自然也是出奇的好。
只一击就毁了对方手臂,再一刀横出,灭其性命!
忽的。
高进又是目光一愣:“什么人!”掌中重水珠,呼哧一声,瞬间喷出一条狂躁的水流,好似横空数丈之鞭子,朝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砸了上去!
噗嗤一声。
大树化作齑粉,一个藏在里面的斗笠人,惊叫声中,已经被这股水流冲撞之力,扫落数丈之外。
‘居然拦下来了?’
高进心知对方了得,哪肯错过这样的机会,强势燃烧身上的气血,催发灵息爆燃,又是一道水流,怒击上去。
眼看着就要全数落下去的时候。
斗笠人大吼一声,一道黑沉沉的气息,闪耀而出,关键时刻,代替这个人将整个水流拦了下来。接着就见这个人,一路翻滚,疯了一样的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速度之快。
高进根本追不上。
他也仅仅只是追了两步,就将脚步放缓,深沉的目光只是盯着对方远去的身影。
许是错觉。
他感觉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但想要从脑海之中,找出一个与之对应的人来,却始终对不上。
“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
高进退回黑衣尸体的边上,手腕只是一转,不管是灵砂,阴煞刀,还是两次展现威能的重水珠,都被他收了起来。
他很是庆幸。
庆幸自己将元水珠提升至中品法器级别的重水珠。
要不然。
莫说刚才的斗笠人。
就算是这个黑衣人,也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的碾死他。
高进吐了一口浊气,又吞下一块灵石,借灵石之力,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些许的灵息,这才一把抓起黑衣人遗留下来的储物袋。
只是储物袋之中。
什么都没有。
莫说灵石,金银,或者杂物,统统都是空。
‘闹了半天,原来是一个比我原来还要穷的穷鬼!’高进实难想象,一个练气九层之境的杀手,居然穷到这个地步。
这般想着。
又将对方已经被重水珠砸坏的短剑收拢起来。
“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高进衣袍一抖,卷起地上的尸身,飞速离开现场。距离冲突之地,不过数里的一个山谷,斗笠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才闯进来。
已是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钱的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瘦长的身影,从暗影之中冲出来,满脸骇然的看着这一幕:“五哥,怎么闹成这幅模样了?”
正是蒋老九。
而躺在地上的斗笠人,毫无疑问也是太白十三盗,排行第五的金算盘木子山。
只不过哪怕这样,这个太白老五也没有把头上的斗笠放下来,恨声道:“失算了,那家伙的身上,有一颗重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