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笑道:“即是稻子熟了,让府上通知村里便是,何必劳烦大管事您亲自过来一趟。”
姚氏在太白湖以南,横穿整个楚州的龙江以西,有良田数十万亩,其中灵田更是达万亩之多。每年灵米产量,在承天府都是数得着的。人们都说姚氏强大,根源就在这里。而为了收割作物,每年特定时间,姚氏都会对文山镇本地,或文山镇之上的太白县,乃至整个承天府的修士,发出邀约。
只要身家清白,有上宗证明,或沿途各县路引,皆可过来割稻子。
当然。
对待文山镇本地修士,相对宽厚一些,只要辖地各村推荐,都可以过去。高进去年就去过,干了十几天,得了半块灵石。
十几天挣半块灵石。
这工作待遇,不可谓不优厚。只是以往,都只是将招人的通知,发到李老太公那里,再由李老太公推荐本村村民,前往文山镇报道即可,哪像今日,堂堂姚氏内宅的大管事,亲自上门。这在以前,是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哪怕费大管事因为高进原身父母的缘故,很早就认识他。
但也不会亲自过来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当然不是!
高进心知,必然是自身修为实力提升,带来的直接结果。
练气中期在文山镇,已经不算什么都不是的小透明了。就听费大管事哈哈笑了笑,带着些许意味深长:“换做别人,费某是不会来的。”
“但是你嘛,费某必须亲自来一趟,如此才能体现我姚氏之诚意,因为你值得。”
‘我值得?’
‘这话的意思,有点不对劲啊,为什么我值得?’高进心念电转,却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而是说道,“大管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高进若是推辞,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费大管事点点头:“后天中午,到早市码头汇合即可。好了,我就不多留了,还得通知其他人。”费大管事拱了拱手。
已是脚步横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杂树林那边走去。
‘这是去邀请我那个新邻居端木真?’高进凝目望去,只可惜杂树太多,将目光拦住,看不到费大管事是不是真的去了端木真那里。
‘如果是,端木真的身份,应该不简单的。’
这般念头落下。
高进回到水面上,继续淬炼阴煞刀,元水珠,还有五行真符。
隔天。
又特地下湖,时不时凑到鱼龙帮帮众聚集的地方,打听消息。也在这时候,高进才知道,巍山派重夺石头镇,并且对赤壁山形成合围之势,大有收复失地的趋势。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消息,尤其是太白十三盗。
高进放下心来。
‘看来,太白十三盗,应该是现在的十二盗,目前还没有上岸的趋势!当然,我也不能粗心大意,应该尽早,将修为提升到练气六层,增强自身实力,万一他们来了呢?’
转过天。
高进准时准点,来到早市码头。
就见偌大的码头上,已经聚了三十多人。这些人,皆是文山镇各村推举出来的参与割稻子的人,包括高进也是。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费大管事亲自通知的而已。
就见一人朝他招手:“阿进,这边!”
高进目光一凝,落在一个三十多,将近四十来岁,中年汉子的身上。
这人也是李家庄的村民,名叫李泰北,算起来跟阿福和李葫芦也是堂兄弟。只是这人常年在县里做事,很少回村。
却没想到今年,也过来割稻子。
高进快步走过去:“泰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泰北上下打量了高进一眼,微笑道:“就前几天,也是老太公叫我过来的,阿福去了斗法堂,葫芦去了上宗,村里都没几个合适的年轻人,此番姚氏相召,咱们李家庄也不能抹了他们的面子,所以老太公就把我叫回来。”说着,又朝着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端木妹子,这就是高进。”
果然跟高进猜的一样。
高进拱手道:“端木道友,幸会。”
站在李泰北身边的人,虽然穿了身男装,也刻意将白嫩的面孔,涂黑了一些,但依旧难掩,那双璀璨好似星辰的眼眸。
不是端木真,还能是谁?
端木真笑意盈盈:“其实这几天,一直想请道友下湖走一走的,熟悉熟悉,只是可惜,一直碰不到道友。”
高进当然不能说,他一直躲在自己的十亩水面之上,好几次看到端木真来到自家院子外面,都当做没看见。高进说道:“那这样,等割稻子的活儿完了之后,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下湖。”
高进只是一句客气之言。
却没想到,端木真当真了:“那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早听人说了,高道友擅长捕捉水生妖物,我也要好好地见识一下呢。”
高进却是心神一紧。
这件事情也传出去了?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文山镇就这么大,他在文山堂进进出出的,不落入有心之人的眼里,才是怪事。
虽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高进还是起了警惕:‘看来,还得寻找其他卖货途径。’
边上又有一个人接上端木真的话:“可不是吗?要不是高道友,每个月稳定向我提供水生妖物,助我调养伤情。”
“我不可能好的这么快!”脚步声响起,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为首是一个蓝袍书生,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算不上有多俊朗,但气质非常突出。甫一出现,就有覆盖全场之势。
而另一人,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背着书篓,像是书生的书童。虽然在书生身边,这少年恭恭敬敬,但修为气息,却是不加掩饰,赫然也到了练气中期五层之境。
高进虽然不认识他们。
但从书生说的那番话,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
也不等高进开口,蓝袍书生就已经非常熟络的走上前:“文山堂傅青云,见过高兄弟,泰北兄,端木姑娘!”
尤其是面对端木真的时候。
傅青云眼眸深处,有一缕一闪而逝的热切。
李泰北连忙道:“傅公子客气了,泰北不过一介山野小民,如何当得起这样公子大礼。”
高进跟着道:“原来是少东家。”
傅青云哈哈笑道:“什么少东家,大东家的,没有你高进,我傅青云这一身的内伤,绝对好不了这么快,你是我的恩人呢,不用跟我这般客气。”
高进连称不敢。
端木真眨了眨眼睛:“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高进道:“凑巧而已。”
而这时候,端木真看着傅青云,说道:“真是想不到,堂堂傅公子,也会接姚氏的任务。”
傅青云嘿嘿笑道:“端木姑娘这话说的,能赚钱的任务,为什么不能接呢?而且,端木姑娘你也接了,不是吗?”
端木真哼了一声,有些躲着傅青云的意思,转到高进这边。高进早看出来了,这位文山堂的少东家,跟端木早就认识了。
而且这位少东家来这里汇合,十有八九,也是冲着这位端木姑娘来的。
本着不能招惹不必要麻烦的心思,高进身形一转,有些刻意的躲开端木真。不管是端木真还是傅青云,这俩个人他都招惹不起。
他也不想成为这对男女中间的电灯泡。
更不想成为端木真的挡箭牌。
从头至尾,都只见过两次面,高进表示,他跟端木真一点也不熟。
别人长的漂亮,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又不是那种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
在他这里,美貌不能为所欲为!
果然他一让。
傅青云对他立马投来赞许的目光。
端木真却是美目带着几分深沉,瞪了高进一眼,意思是说你高进就是个榆木疙瘩,一点也不上道。跟着又靠了上来,这就有些赌气的意思了。
高进额头见汗。
干脆躲到李泰北身边,李泰北见状,忍不住哈哈一笑。
端木真大怒:“高进,我是刺猬吗?你干嘛一直躲着我!”
高进没办法,只能坦白般的拱手:“道友,不要为难我了。我高进只是山野小修,二位有什么气,你们自己解决,就不要捎带我了,好不好。”
端木真气急,狠狠地瞪了高进一眼。
傅青云笑道:“高老弟别小看了你自己,也罢……”说到这里,脸上多了几分落寞之色,自顾自的,又像是说给端木真听的一样。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书童纠正道:“少爷,这句话应该这样说,流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才对。你干巴巴的说那几个字,一点意境都没有,我要是端木姑娘,都会躲着你。”
高进都忍不住觑了这书童一眼。
傅青云的脸色,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而端木真喝道:“别胡说八道!”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好在关键时刻,费大管事已经从码头下方走上来,朗声道,“诸位,船已经到了,随我上船!”
这位练气圆满的修士,长袖一挥,化作一道碾碎阳光的利剑,直扑码头下方,一艘风帆展开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