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抬眼一看,见栅栏外面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柳月眉鹅蛋脸,肤若凝脂,体态优美,双十般花样年华,明明暗沉的夜色,已经降了下来,但依旧遮不住她独有的气质。
说实话。
高进不是没见过女人,前世自不必说,这一世也见过不少,但如面前这个女子一般的,却从未遇到过,以至于那么一瞬间,都有些晃了晃神。
不过只持续一瞬间,就回过神来,有些疑惑:“道友是?”
栅栏外的女子,除了长的漂亮,还有修为,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这段时间也算是有些历练的高进,都有些不适应。
高进虽然看不清楚深浅。
但直觉告诉他,此人之深,绝非现在的他所能驾驭的。
女子浅浅一笑:“吾姓端木,名真,几个月前在道友隔壁置办了一些田地,只是有些事情处理,所以耽搁至今。这次过来,想着大家以后都是邻居,又恰逢你要出门,所以打声招呼。”
高进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是你买了阿福的地。”
端木真眨了眨眼睛:“阿福?高道友说的是这块地的原主人,李福吗?我是通过镇上的牙人买到这块地的,倒是听其说过,原主人叫李福。”
高进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端木真显然没有想到,高进如此冷漠,三两句就想把她打发走,有些愕然:“没有啊。”
高进道:“没有的话,高某就不奉陪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外出一趟,告辞!”说完话,就已经合上栅栏的门,转身就走。
端木真目光闪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高进这座独门独院外,杂树林的另一边走去。
高进的水塘虽然跟原来属于阿福家的地,隔的不是很远。但两家房子,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几乎就是背对背的一条线。
转过去,还有些距离。
眼角余光,捕捉到端木真的离开,高进松了一口气。恰在此时,元宝将脑袋,从挂在肩膀上的袋子里面伸了出来,吱吱叫了两声。
高进知道它的意思,回答道:“说实话,能有个漂亮的女邻居,也很不错。但这个前提是,彼此熟知,知根知底,刚才那人。”
“不知来路,不明目的,谁知道藏了什么心思?”
“小心一点,没坏处的!”
元宝小眼睛眨了眨,一脸似懂非懂。高进没有多说什么,迈开脚步,一如当日,直奔文山堂。这一次敢如此明目张胆。
也是因为现在的实力,比之当初,提升一大截。
就算那个脸上长胎记的家伙过来,他也不怕。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之前湖上争斗,青妖变成那副模样,高进料想,那个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
这一路,无风无浪,平安抵达文山堂。也是凑巧,许久未见的那个小齐哥,居然就在柜上。这小齐哥见到突然出现的高进,眼神闪躲,想逃又不敢逃,一脸心虚。高进心思何其细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海掌柜走出来:“高老弟,这一次带的什么货呀。”
高进将篓子推到海掌柜面前:“一条大鲤鱼,也不知道收不收。”
“收的收的,妖化的鲤鱼可不多见!老弟啊,你的运气,没谁了!”海掌柜看着装在篓子里面的大鲤鱼,眼睛都在冒光,“两块灵石。”
高进不讲价:“成交!”
说着又将灵露推出来,“再加上这个!”
海掌柜衣袖一甩,四块亮闪闪的灵石,落到高进手上。高进顺手收起来,这才问出这几个月的疑惑:“对了,小弟我一直有个疑问。”
海掌柜道:“说。”
高进问道:“我每次拿来的水生妖物,按理说是卖不到这个价格的,而老哥每次都是以超出进货价的市面零售价格收我的货,为什么?”
海掌柜看了高进一眼,叹了一口气:“既然你问,那老哥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是这样的。”
“我家少东家,年前因为修行出了差错,以至于心火外溢,伤了经脉。东家为了这件事情,特地去上宗丹房求了一记药方。”
“药方之中,有一味药,指的就是水生妖物。”
说到这里,海掌柜顿了顿,“虽说咱们身处太白湖边,觉醒灵性的半妖个体常见,但成熟妖化个体,除非深入太白湖,要不然在浅滩近湖之地,想抓这个,只能靠运气,市面上本就不多见,老哥我不是怕你嫌弃我文山堂出价不爽利,所以略微上浮了些。”
“要不然老弟你转头卖给别人,老哥我又去何处寻找这般货源,给我家少东家疗伤?”
高进打趣道:“你把这个告诉我,就不怕我以后坐地起价吗?”
海掌柜哈哈笑道:“可以啊。”
高进当然只是说说,了解前因后果,这才进入此次过来的真正主题:“老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海掌柜沉声:“兄弟你说。”
高进斟酌了一下言辞,道:“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比划了一下,“那个人身材高高瘦瘦,修为应该是练气六层左右!”
“他的脸上有一块青色胎记。”
这个问题才出来,海掌柜还没有回答,柜台那边,传来咣当一声响,却是原本摆在柜台上面的瓷碗,被小齐哥的胳膊扫到地上,砸了一个粉碎。
海掌柜怒斥道:“搞什么,毛毛躁躁的!”
小齐哥不断点头,扑在地上,小心的捡拾碎片。而这一切,高进看在眼里,刚刚他说到那个人脸上长着胎记的时候,这小齐哥分明就是惊慌状态,失控才打碎瓷碗。
高进心下了然。
海掌柜没有马上回答,等到小齐哥收拾好了,大堂里面只剩下他跟高进,这才压着声音说起来:“老弟,你问这个人作甚。”
高进眉毛一挑:“老哥你认识他?”
海掌柜连忙否认:“海某怎么可能认识这等横行太白湖的匪盗?”眼见高进一脸深沉,又解释,“老弟你常在太白湖活动,应该听过‘太白十三盗’吧。”
高进点了点头:“这是一伙常年活动于深水区跟浅滩中间的凶匪盗贼,还时不时上岸劫掠,我们李家庄那边,就被他们祸害过一次。”
这件事情发生在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年。
也是因为他住的地方,有些偏,属于独门独院,才算是逃过一劫。要不然,或许第一年,他就死在这些匪盗的手上了。
“不错,就是他们!太白十三盗的大当家秦天寿,绰号‘翻天蛟’,极其凶悍,早几年前就听说是一个练气十二层的大高手,只是这几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你说的那个脸上长着胎记的家伙,应该是十三盗排行十一的青面鬼余山青。”
高进沉声道:“上宗就不管吗?”
海掌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管,怎么没管过,上宗几次调遣本地官府还有本地的地方势力,比如鱼龙帮,姚家,甚至我东家都参与过,只是这帮凶匪神出鬼没,力量稍微大一点,他们就藏到太白湖里面,一躲就是几个月,怎么管?”
高进若有所思。
海掌柜又道:“你提到的青面鬼,几个月前,倒是听说上了岸,杀了一个城外的窑姐,就没了踪迹。怎么,这混账惹你了吗?”
高进连忙道:“没有,这家伙前段时间在李家庄附近出没,正好这次来镇子里面,我就过来问问。”
海掌柜沉声道:“那就好,要是碰到他,千万别逞强,能跑多远跑多远,这帮人都是亡命徒。”
高进抱拳:“多谢提醒!”
***
小齐哥自从见到高进,就心神不宁,尤其听到高进提到青面鬼,更是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接班的人过来。
这厮就已是一个健步,冲出文山堂,以最快的速度,转向文山镇主街道之外的文山村。他是文山村本地人,不仅有房,还有地。
就见他三两步冲到院子里,焦急的喊道:“余头领,余头领……”
话还没有说完,屋里就传来一道怒喝:“喊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子,躲在你这里?”骂骂咧咧之中,青面鬼余山青,已经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跟他一起出来的,自然少不了张三和薛六。
就见这三人,神气惨淡,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一条腿。
再不就是敞开的胸膛上,露出一个巨大的疤痕。哪怕已经结了痂,依旧可以看出来,这道疤痕,是被某种生物的血盆大口撕咬留下来的伤痕。
当日跟青妖一战,这三人虽然逃了出来,但都受了伤。
这段时间藏在小齐哥这里养伤。
小齐哥稍稍低头:“我看到高进了!这家伙还跟我家掌柜,打听余头领你呢!”
余头领眼珠子瞪起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齐哥回答:“上半夜!”
余头领气的翻了翻白眼,揪住小齐哥的衣领:“上半夜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现在那家伙只怕已经跑的没影了!有什么用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老子……”一句话来不及说完,这家伙脸色忽然变化,近乎本能的将小齐哥提起来,横在身前。
噗!
斜刺里一道流光,快如闪电,正好落在小齐哥的背上。
一个照面不到,这小齐哥如同一个被碾碎的西瓜,直接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