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听到耳边的骇然感慨不断,同时刘曜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韩广立马大喝道:“不过得地利而守,汝莫非欲涨他人志气乎?!”
听到韩广的声音,又想起那个被刘曜丢下去的参佐,其余人面色剧变,连忙低头噤声。
“曹胡儿,那边怎么样了?”
刘曜侧首,冷冷地扫了一遍众人后,继续问道:“还需多久。”
听到刘曜的问话,曹恂连忙上前低声道:“锹镢军马上就掘到了城墙下了,只不过滩涂泥软,穴师寻路极费时间。”
“慢!太慢了!太慢了!!”
“再快!今夜再进不了城,一律军法处置!”
曹恂面露无奈,但只能领命,向着营地后侧匆匆行去。
城墙之上,刘麟指挥着士卒和青壮不停地搬着东西跑来跑去,同时手里紧拈着箭尾,死死地盯着面前已经近前的云梯。
电视剧里几个士卒抬着跑的那种梯子,顶多算是蚁傅。
刘麟面前的云梯,下为车,上为梯,顶端有銎装铁钩,车身悬有湿木幔。
兵书中攻城十二法里的梯,便是此物。
这种云梯的梯身极重,底盘极稳,一旦让其靠近城墙,便会被铁钩勾住城墙城垛,同时将梯身榫卯构件卡死,守军要是想将其推开,那便是需要对抗整个云梯和云梯后抵着的石堆,难度变得非常之高。
若想对抗这种流氓级的攻城器械,必须要阻止其勾住城墙。
与刘曜这种攻城宿将不同,刘麟的无当飞军中,没有配备随军的军械大匠,后世兵书里高效但复杂的守城器械根本打造不出来,只能选择了最为易行的方法。
竹篱挡,长竿推。
“阿..阿普...浮篱塞满了。”
一名无当飞军的士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指着数个塞满了石灰和杂草的竹篱。
“先挂几个在这几个垛口和城墙上!其余先且放着!”
装满石灰和杂草的竹篱就相当于一个悬空的缓冲层,当云梯搭上来时,首先会搭到竹篱上,但由于竹篱是柔软活动的,而且并非城墙主体,云梯根本无法稳定住,士卒要想判定就要冒着随时被掀翻下去的风险。
而在这个时候,无当飞军就可以用托叉、撞竿合力将云梯推下去,阻止云梯扣住城墙,同时尽快用投石、檑木、蔺石或者雉尾炬,毁掉靠到近前的云梯。
守城至今,无当飞军的士卒已经对刘麟发自心底的敬服,听到刘麟的军令后这些士卒连停都没停,立马将竹篱挂到了云梯即将靠近的地方,同时用麻绳绑住竹篱,防止被云梯拽到城下。
同时又有数十名士卒以伍为编,跑到云梯靠近的城墙附近,合抱起一个个粗长的撞竿、托叉,舔了舔冻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等待着刘麟的号令。
云梯越来越近,等待的不仅仅是刘麟和无当飞军,还有城下云梯旁的弓手。
这些云梯都配备有弓手,专门盯着想要探身出来推云梯的士卒。
只是他们看到动静刚想要张弓搭箭,就见城墙上的守军只是挂出来了个竹篱,转头立马缩回去了,只能再次将弓松上几分,等着城墙上的变化。
“赵将军...这是什么?”
尹车凑近前来,在赵染耳边问道:“要不要先让云梯停下,放火矢烧了再说!”
田崧死后,赵染已经是城墙下的战线指挥。
只不过原本习惯驻剑在地,保持自己镇南将军风范的赵染已经有些面若癫狂,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奇怪竹篱。
“停不了了,太近了!投石车都能砸过来了!”
“但那个鬼东西,必须烧了!”
“这个刘阿普...诡!计!多!端!”
“绝不能让他得逞!”
攻城士卒听令,纷纷从盾橹或者木幔后探身而起,将燃烧的火矢向着刘麟挂出来的竹篱射去。
火矢上涂着不知什么油脂,扎到竹篱里后立即将杂草引燃,随后哔啵的声音响起,竹篱一个个燃烧断裂,将里面的草灰和炙热的石灰全部洒了出来。
“啊!我的眼睛!好疼啊!!”
“是石灰!快闭眼啊!”
灼热的石灰洒落,哀嚎声瞬间响起,临近城墙的士卒痛苦地捂着眼睛惨叫了起来。
而城墙之上,竟然泼了几桶水下来后,又挂出了新的竹篱!
同时一根根粗壮的原木探出,像是在嘲讽着赵染的无能。
“刘...刘...”
赵染已经有些骂不出来了,他狠话放了一箩筐,但是却对刺猬一样的宕渠城束手无策,根本对刘麟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在士卒哀嚎赵染无能狂怒之际,云梯已经靠上了城墙,直接搭在了竹篱上。
不等赵染出声,令士卒登上云梯,去抢那先登之功时,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那粗壮的原木竟然早有准备,直接抵在了云梯的横杆上,随后城墙上号子声响起,竟然一点点地将没有固定牢固的云梯推了开来。
不仅如此,还有一根根绑着麻绳,表面嵌着尖长木刺的檑木从城墙上抛下,顺着云梯将等在云梯下的士卒砸了个头破血流。
“上!”
赵染咬牙,他可是看到了城头备有投石机和石磨,如果不能尽快攻上城墙,那云梯极有可能会被城墙上的无当飞军砸毁!
只是城墙上的刘麟同样知道此事,心中一狠,将过半的士卒都压在了此处。
一时之间,城下火矢尽发,逆着地势向着城墙射来,竟短暂地压制住了刘麟的守军几分,同时云梯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阵士低头猛冲,不要命一般顺着云梯向着城墙上攀来。
城墙上的无当飞军,也都发疯了一般,拼命地投蔺石,扔檑木,射火矢,推云梯,甚至还有士卒拎起长矛,探身向着云梯顶端的士卒捅去。
刹那间,血污四溅,惨嚎不绝。
刘曜军数次的攻势都被刘麟勉力化解后,最惨烈粗暴的接城战还是发生了。
只是看见这一幕,城墙下的赵染没有任何心理波动,甚至还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敌军胆怯了!不敢再射了!速速点燃城门的柴抟和轒辒车!冲车推上前来!听我号令!”
“呵呵!刘阿普是吧!等我砸开了城门,看你还有何诡计可施!”